【金光温赤/千竞】#6 [巫教遗稿(汇校汇评本)]

月牙一族不是都该有尖耳朵么,泪的去哪了,疑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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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 癸亥腊月记事[之一]

甫入局计毒不速客,方夺丹逢懒渔翁。

 

露湿薄罗衣,霜寒衾被凉。

中原落雪了。

城中的雪自然不比山间的峭拔,却也不让旷达。

天地屋宇被洗作灰白两色,透骨寒意将畏寒懒起的人从街上撵走,恫吓脆弱的门板也咿呀作响。只剩下街上一城爽朗的谈笑声,回荡在勤苦少年郎冒着热气、装着炊饼的一篓竹筐里。

可惜神蛊温皇就是这样一个畏寒懒起的人,这固然不太好。但比起这点,更不好的是,他还是个树敌众多的人。

 

他还未看到雪,便被湿冷的被子折磨起来。窗外煞白的天光已是正午,似在批判他并不勤劳——

原来是昨夜忘记关客栈的窗子,倒叫寒风把房中的红炉给吹得快熄了。

 

只是这无心忘关的窗边,竟还留下几道蛛网,几滴残血。

在这一夜,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提刀背剑的豪杰杀手,失足从这简朴不过的窗沿边坠下,摔断筋骨了。

 

温皇起身添些炉火,正打算回身关上这带着血寒的窗子,却发现——关不上了。

因为那上面蹲立着一个人。一个长衣风帽,浑身包裹在黑色之中的人。

只见其人还未至,银光先至。两枚月牙形状的小刀悬于手下,轮转飞扬,如同两捧满月在怀,血光大炽之后,疏忽又停刀化作残月。

兔起鹘落,窗角中蛰伏未出的十二只蛊虫竟同时被这霜刃毙了命!

不愧是你派遣的人,终于还是来了。

——自知我为巫教的雨神起,你便已经得知我们所求的,都是一样东西了吧?

只可惜,赤羽大人,这次非是我不想坐收渔利,而是讨你的便宜,实在很难。我从未奢念这局旗,下得这般简单啊。

 

 

温皇叹了口气,侧坐炉旁,手中轻挥着羽扇,将内中的小火苗挑拨得更旺了一些:

“唉,原来大家都爱占便宜。上一刻我这里还算冰窟一间,现在不过添了些暖意,就招来了客人,有朋自远方来,请入内吧。”

“我不是你的客人。”说话的人声音透着几分喑哑,从窗沿跳下,落在地面上却无声,“我是来杀你的人。”

连温皇都感受到了一丝肃杀之意,只得道:“初次见面,无怨无仇,何必言杀?阁下走进来,只会染上一身血、一桩恨。如果肯及时回头,便会看到窗外有一桥雪、一湖冰。”

“冰雪之于我毫无意义。”黑衣的杀手仍不褪冷峭的杀意,“相杀不必仇怨,我只需要遵守命令即可。”

温皇闻言莫名燃起了一丝熟悉感:“遵守命令,恪尽职守,你让我想到了一个人。”

“口舌之于我,更没有意义。”杀手的话音落,残月便抵达了温皇的颈边,透着森森的冷意。

 

“赤羽信之介。”

却、也不得不产生了片刻的收敛!

 

温皇人未动,口中却极快地说出了一个名字:“他将你派到这里,无非是牵制我去魔门,或者试探我的实力。可是,忠诚的部下,你有没有想过,你们的赤羽大人,现在所遇到的危险或许比我更加紧急啊。”

黑衣杀手仅迟疑了片刻便道:“这不关我的事。”

“却叫你停住了杀戮的手。”

“手还在,杀戮就可以再次开启。”杀手道,“杀了你,我自然可以去支援。”

“恐怕难了。”温皇叹了口气,气定神闲道,“赤羽大人有没有提醒你们,我是个用毒之人?”

“我不会给你下手的机会。”

“别人不给我机会,我自然要制造机会啊。”

 

杀手被对方的说辞逼得无奈,不打算再多废话,随即猛提真元,一声爆喝,残月再出。

却是——绵软无力!

那双刀被温皇的双手阻拦,堪堪夹在双指之间,紧接着,那双指一震,真气反冲,霎那间,便将刀客逼退七步,咯血不止!

 

“怎么会!”杀手突觉丹田一空,浑身气息凝滞倒流,明显是中了蛊毒。但自己分明提前观察清楚,一击便杀掉了窗上的蜘蛛,却是什么时候中的毒?

“莫再强自提气逼出蛊毒,否则将是玉石俱焚。这蛊毒仅能维持半月,半个月后,功力自然恢复。”温皇好整以暇地从炉侧站起,自说自话道,“知是赤羽大人派遣的贵客要来,我怎能怠慢?这炉中的蛊性喜湿寒,只能在文火之中培养。一旦火烧得旺些,便要以死亡的方式来爆出最后的毒性。为此,我也算陪着它被冻得一夜难眠。唉,赤羽大人,这份款待之情,不知道你要怎么还我?”

 

温皇兀自摇扇,杀手瞬间幡然,这个神蛊温皇在自己一进屋时,便已在摆弄那红炉的火了!

“你的任务本就是试探,并非杀我。你虽败得不亏,我却也胜之不武,不如我来帮你一个忙吧。”温皇貌似好心地提议道,“换我替你去支援赤羽大人,如何?”

 

“休想动他!”杀手闻言,激愤之中竟再次不顾劝阻,逆行气血,冲杀过来。

温皇心中一憾,毒掌已暗运在手中,却不想门外却响起了一阵箫声。

 

两个人都被这蓄满真气的窒息箫声逼得动作一滞,杀手气血反冲出喉咙,立时又呕出一大口血。正在这时,屋门却被一脉狂风击开,两颗石子从房外射入。

 

第一颗,精确无误地熄灭了炉火。第二颗,击在了铜炉侧盖的机括上,瞬间弹合了炉盖,毒气瞬间被被锁死在炉中。

而出招者也已经站在了门外。

饶是温皇也是心中一怔。

手执长箫,却是剑意磅礴,来人竟是、宫本总司!

“你是遵守命令来杀我的人么?”温皇起身问道。

 

 

宫本总司深深地看了他一眼,却并不回答。径直走到那几难站稳的杀手旁边,出手便封住了其周身要穴,阻其运功。

他许久才嗫嚅问道:“泪,你……还好么?”

那被唤作泪的人脸色瞬间委顿,道:“好与不好……也是与曾经的你有关。却和现在的你,无关!”顿了顿,“你既不答他,那便是阻我杀他?”

宫本总司长呼一口气。是一声低昂顿挫的叹息。

“如此,便是彻底的背叛么……”感受到渐渐剥离气力的身体,思及仍处危险中的赤羽,再见默然不应的宫本总司,泪突然有一瞬间的惘然,“……西剑流最不可忍受的,就是背叛与失败,而现在,你背叛,我失败了。”

而、我改变不了你的背叛,你也无法挽回的我的失败。

倘若结果是这般注定,那我是否可以选择不去看?

 

而就在这刹那之间,泪手起刀落,用外功仅存的力量,直向他自己的腹中剖去!

那执箫的手也是一抖,虽猝不及防,却快如闪电,毫不犹豫,直向泪的耳后击去。

 

“你!”

还不等泪将话说完,人便已经昏迷倒在了总司身上。

“泪,你的生命,没有这么轻贱。”

 

总司将人妥帖地揽住,才看向对面的温皇,回答方才的问题:“无人命令我,只有我可以命令我自己。我不会杀你,但倘若你对赤羽下手的话,我会阻止你。”

温皇斜目:“这是警告我?”

“只是说明。”

言罢,宫本总司转身将泪背起,背后的空门尽现,竟这样不疾不徐地走出了客房。而房门外,还有一樱发女子袖手等待。

 

温皇笑了数声才停下,薄唇边泛起的尽是冷意。

可惜啊可惜。

宫本总司,现在,我尚不能同你一战。

 

因为我还有一局棋,要落子了。[19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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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19]太虚神鳞注:东瀛武士,素有摒除个人意志,以家族为传承,无条件服从一方霸主之传统。倘使有任务不周、遭受俘虏、面临失败之时,多剖腹以证忠诚,而不思用计以保全。然若言其为愚忠,未免轻浮了生命。宫本、赤羽、泪,三人皆曾徘徊于此忠义、恩情之中,然则三人个性相异,境遇不同,自然也做出了不同的选择。然而究竟哪种选择才是正确?或许世事也并无对错,只待后人评说,快意口舌。

 

统领魔门世家的人是一个老魔头,燕驼龙。

他本该是一个魔头,只可惜已不复年轻。

早年雄心过,中年蹉跎错。时也事也命也能力也,这人一老,易感易求稳妥,最终竟落了个成为中原武林之中流砥柱的结局。

赤羽心叹,本该是成王败寇的故事却变作和平感化,不过就是将武力上的瓦解换作了精神之上而已。这魔头的一生,终也是从潜龙,化作负重的骆驼,再变作低徊的飞燕罢了。

 

魔门确实不足为惧。

为了对付术法结界,赤羽此次还稳妥地带上了不少出云与夜叉家的咒术高手。

这夺取金刚不死丹之役虽持续了一整夜,损失的人马却并不甚多。

赤羽这一路亲自指挥在侧,掩护众人走出之时仍未掉以轻心。他明白,一场硬仗才刚刚开始。

——这世上,需要这药丹的人,恐怕不止有西剑流。

 

早便料到出门的围杀,而自己也正好随众人逃到了魔门最外面的书馆之中。

一切时机恰到好处。

 

赤羽手起扇落,火苗顺着地面翻搅开来,向上舔到书页与木架,顿时勾动了一场红莲业火!

冰寒的天气,瞬间窜上来一股滚烫的热浪,魔门紧随其后的人猝不及防地被火光阻隔在身后。

赤羽一行人并不着急从这熊熊燃烧的书馆中走出,外面第一波为了夺药围杀而来的中原豪侠还没冲进魔门,却已哀嚎不断。相隔一墙,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门外那压倒性屠杀的惨状,骨血顿挫,刀剑相击之声,声声在耳。

赤羽深吸一口气,默不作声。

被围困的魔门之人皆是不寒而栗。

 

原是赤羽那业火作为信号,一经燃烧,烟雾冲天,西剑流埋伏在暗处的人马出其不意,已将这批人闪电般歼灭。

赤羽从容地从魔门走出,六部人马便已迎接在外。

 

领头的随即禀明情况:

“报告军师,六部人马已将围在魔门之外、意图夺药者尽数剿灭,而西剑流人马仅损失三名步卒。”

赤羽怒眉一蹙:“仅三名?你嫌少吗?”折扇收起,喝道,“我嫌太多!”

“属下不敢!请军师责罚!”

 

“这只是一场根本不值得骄傲的小胜,而来者各怀鬼胎,不过是剑盟与三十六楼中的龌龊之流,并不是精兵。往后我们还有许多战役要打,暂时压抑住你们的得意吧。”赤羽对责罚之事却并未提及,不了了之,神色却凝重起来,吩咐道,“将三名步卒的尸骨带回西剑流根据地,整理他们的物品,寄还至东瀛总部,归还家属。”

命令在最后下达:

“全体人马立即撤出魔门,按原计划分为六路,四部撤回据点,余下两部各自行动!”

“是,军师!”

众军方才浮躁邀功的气氛,瞬间化作整肃。

 

待众军撤离完毕,赤羽带着出云夜叉一行人继续前进,好巧不巧,正是他这一队被人拦住了去路。

一队腰间皆佩白玉环之人。

赤羽信之介抬眼,定睛望去,打头那人他在不久之前方见过。

 

“赤羽先生不仅个性直率,手段亦是雷霆,在下佩服,佩服。”说话的人是百里潇湘,在他的身后的一众剑客,无疑是还珠楼顶尖的杀手。

“原来是还珠楼主。”赤羽道,“楼主怎会在此?难道是楼主开始考虑我们的交易了?”

“此话怎讲?”

“我在等一个人,却不知楼主是不是和我在等同一个人?”

“你等的人是神蛊温皇?”

“不错。”赤羽并不否认,“正是我拜托楼主要除去的人。”

 

“你觉得他会来?”

“其实也有一种情况他不会来。”赤羽冷笑道,“那就是还珠楼主已经先一步帮我除去了温皇。”

 

话音刚落,路的尽处便讽刺地翩然步出一个蓝色的身影,羽扇纶巾,眉眼带笑。

赤羽道:“看来楼主并没有出手。”

百里潇湘道:“赤羽先生以为我会完成我们的交易吗?”

 

赤羽不置可否,反而面向温皇道:“见到你来,我便知道泪已凶多吉少。”

温皇长叹一声,道:“看来我在赤羽大人的眼中便是如此一个孛星。”

“难道不是?”

 

“唉,人心险恶,我还没有怪你们不等我来,便打起我项上人头的主意来了呢,真真可怕。”谁知还不等赤羽回答,那蓝衣人已经走到面前,笑道,“面易见,心难知。两月前我刚与赤羽大人相谈甚欢,谁知赤羽大人竟想私下置我于死地,实在难料。”

“确有相谈,却不甚欢。”赤羽摇头否认交情,“倒是过了两个月,你这虚情假意的姿态,不减反增。”

 

“温皇向来以诚相待,事已至此,二位大可以坐下相商交易,我在此绝不插手。”

“你不插手,难道是来此束手就戮的?”

温皇一揖手,道:“还看二位如何发落我咯。”

 

赤羽哼了一声,随即便将手中一个印有红色云纹的锦盒交给身边的出云,吩咐道:“你与夜叉配合,将这个带回给祭司大人,务必要快。”

“可是军师大人您——”

“无妨。”赤羽道,“此地由我一人应付即可。”

一旁的百里潇湘不禁赞叹:“赤羽先生好算计,以一人之力牵住我们二人,却让下属安然逃脱,将金刚不死丹送回据点,从而达到目的。”

 

“哦?”赤羽抬眼,“我一人牵制你们两人吗?看来楼主不打算完成我们的交易了?”

百里潇湘道:“我好像并未出此言,先生何必如此敏感?”

 

一旁的温皇咳了一声,打断了二人的对话:“你们二人再这样相斗,我这个可怜人反倒要渔翁得利了。为了杜绝这种你们都不想看到的情况发生,不如我先来表个态?”

 

二人皆看向温皇,而温皇却看向身后那还珠楼的几名杀手,面上故作惊异道:

“咦,竟然是你们,你们在这里,怎么还没回去?”

 

这一句话问得,叫赤羽觉得莫名其妙。

可随即他便明白了。

 

那一众杀手已有人开口揶揄道:“多谢温老板昨晚在客栈的款待,原本大家是在昨天说好,今天晚上也请老板一顿,只是不知道老板今天还有没有命和我们回客栈一聚了啊!”

“看来是不能了。可是我说的不是你们怎么没回客栈啊。”温皇惋惜地摇了摇头,道,“我问的是,你们怎么还——不回黄泉呢?”

 

赤羽和百里潇湘闻言皆是一惊。

 

那些杀手中性子烈的哪堪这种挑衅,已经有人抄家伙刺来。

谁想那些人的剑还没到温皇的身边,凡是动用真气者,纷纷蜷缩在地上,惨叫不断,气海破裂,从中冒出蓝紫色的烟雾!

赤羽剑眉微蹙,立即用折扇挥开毒雾,与百里潇湘一同后撤数步。

 

再睁眼,面前果真已化作黄泉之景。

 

百里潇湘怒目凝向温皇,喝道:“你在昨夜的饭中对还珠楼的人动了手脚!不嫌手段卑劣吗?”

温皇笑道:“我已给了他们三次机会,谁想他们不仅不识我的诚意,还要在夜间对我行刺,现在更是要杀人灭口。楼主这般屡次派人胁迫、试探、追杀我,看来你其实是诚心要和赤羽大人做生意的,不是么?”

赤羽略一沉吟。

百里潇湘冷笑道:“与还珠楼作对,这就是你神蛊温皇要选择的立场?”

 

温皇委屈道:“难道不是还珠楼要杀温皇在先?”

“那你真是选择了一个最坏的立场,还珠楼与赤羽先生皆要杀你,你现在可是站在孤立无援的境地上了。”

“是么。”温皇好似并不着急,“前路漫漫,我相信赤羽大人改变心意也不无可能。”

 

百里潇湘冷哼一声,眼下势单力薄,温皇一句反问也并非全无道理,赤羽的心思也实难料定。

他赤羽缘何要这金刚不死丹?也许是为了在甲子年初巫教一役上力保温皇,此番与自己开出杀温皇的条件,难保不是在试探任飘渺。

他既然能向自己开出不让任飘渺回到还珠楼的筹码,也不难证明他与任飘渺之间也有所牵连。

思及此,百里潇湘便寻机而退,至一处枯林。

 

 

魔门世家之外的枯木杉林透着一种难言的冷涩,寂静无人处,却有两个白衣人选在此处会面。

“这么说,此次你新调入还珠楼的人全部折损在温皇的手上了?”

“不是全部。”百里潇湘道,“方才你暗中查探出温皇的来历了么?” 

“没有进展。”

“此事务必速速查清,另外,派人盯住温皇。”

“楼主,”白衣人叹了口气,好似有些惋惜,“你的眼界只在温皇身上吗。还是说,只在还珠楼上?这样,未免太窄了些。”

 

“酆都月!为了帮楼主任飘渺扫平障碍,难道我们不应该将目光放在他的宿敌——温皇上面吗?”

对面的白衣人抬眼道:“你既有此心,我不妨提供给你一个我的猜想,代、楼主。”[20][21]

“我会信你?”

酆都月道:“或许需要一段时间,你才慢慢相信。”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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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0]百代风骚注:此情此景不禁令吾想起一部宋史小说。百里潇湘是为赵构,任飘渺处境是为徽钦二帝,

而这酆都月……乃是曲线救国版的精忠岳飞么?敢问赵构僚下,可缺秦桧?

[21]花芦春暮注:评注者众矣,然皆擅贬损,难免使得书中充斥暴戾之气,有碍初学者养心静气、心存感佩。吾倒不如来添一笔,稍作赞许,聊表安慰。

学者百里潇湘,行事匆忙不估风险,是为勇敢,记小功一支;拉拢新人自营势力,是为雄心,记小功一支;轻信挑拨不察情势,是为单纯,记小功一支;立场摇摆难分敌我,是为变通,记小功一支;眼界狭隘志存低浅,是为抱朴,记大功一支;纵有野心暴露于外,是为直率,记大功一支。只可惜,功劳太大,桃花源不过俗夫居所,难容此等仁人志士,还望学者退学另觅他处吧。

 

 

 

百里潇湘走后,温皇、赤羽二人难得悠闲,竟在魔门外的一条出山小径上缓缓而行。

此情此景,不禁让赤羽怀有一番感概。

“难得同行,赤羽大人在叹息什么?”

“我在叹,四个月前,我也曾和另一人这般走下山。只是那次尚且有几分闲情雅兴,现在却是半点也无。”

温皇双眉微蹙了一下又放开:“这个人是任飘渺?”

赤羽并不否认。

温皇难得认真道:“你似乎很喜欢拿我们相互比较?”

赤羽道:“你会介意?”

温皇摇了摇头,回答道:“屡次被比下去,况且对方又是我的仇人,未免失落啊。”

 “看来,你倒是在意我对你的评价了么?”赤羽挑眉,“若非,你又怎会仅凭我几句否认的话,便妄自菲薄了?”

温皇无奈地摇了摇头,恢复了笑意:“赤羽大人这是在安慰我吗?”

“我头一次知道温皇的想象力原是这般丰富。”赤羽冷哼道,“你本不该跟着我的,能抵抗三途蛊毒性的是金刚不死丹,不是赤羽信之介。”

 

“你方才将一个锦盒给了属下,却并非是金刚不死丹。这或许能够骗过百里潇湘,却瞒不了我。”

“我难道不该叫属下尽快将药丹交给祭司大人吗?”

“他们的实力不足以保住药丹,因为赤羽大人很明白,这中原需要药丹的人不在少数,区区几个属下,总没有自己亲自握着稳妥。”

赤羽蹙眉道:“我已经除去了一批意图夺药之人。”

“那么,不会再有了么?”温皇问道,“况且,中原除却抢夺药丹的人,还不乏——”

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,那片混乱由远及近,越发清晰。

“讲恩义的人啊。”

 

 

那领头的人身形健硕,面色黝黑,胡子黑硬,一望便知根基必不太差。此刻他正骑在马上,率领的大批人马已将二人铁桶般包围在内。旁边一位稍年轻些的侍从对那领头的人交代了几句。

果然那马上之人劈头第一句便问道:

“你便是西剑流的赤羽信之介?金刚不死丹是你们偷去的?”

 

赤羽并未回答这声质问,却看向一旁的温皇:

“我想到过会有人来抢药丹,也想到了会有中原人出手阻止,但我没有想到——这么快的速度,这么多的人。”顿了顿,“能提前将这个消息公诸于众,引来这些人的有五个。”

二人对视一眼。

赤羽接着道:“一个不能,一个不可能,一个不太可能,一个太不可能,还有一个太可能。”

“这次,我自然是第一个。” [22][23][24][25]

赤羽挥扇:“你确定?”

“你眼前的这位,是中兴百武会,西岳联盟盟主牛峰的长子,掌握着中原近乎五分之一的武林势力,颇有乃父之风,满门忠义,嫉恶如仇。” 温皇叹了口气,“现在,我可算赤羽大人唯一的同伴了,你——还想杀我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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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22]蒙昧玄者注:温皇诈也。

[23]神弈子注:温皇诚也。

[24]御兵韬注:赌十坛风月无边神弈子这次罕败。

[25]烧酒命注:(编者按:字迹模糊难辨,勉强辨认,语义不明,恐有纰缪,见恕)老大仔诈我也。

 

 

*群侠:麦秀了,杀啦杀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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